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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开睁开眼时，已是在天界的流霞仙境之中。

“醒了？”

师尊的声音从床边传来，我循声望去，看见他正端着一碗药，眉宇间满是痛惜。

我鼻子一酸，顷刻落下泪来。

我是孤女，三百年前，被人遗弃在仙门雪地里，被师尊捡到，由他带大。

人人都说我先天修仙圣体，就该斩断一切世俗，专修无情道。

可师尊总是摸着我的头说：“阿因，你该有自己的选择。”

于是当我决定再入红尘，救陆淮之一命时，师父也只是沉默着点点头。

如今见我落泪，师尊叹息一声，轻轻抚过我的头顶：“这一趟，可曾值得。”

我望向窗外，树影婆娑，想起陆淮之，心头竟已再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
“值得。”

我轻声回答道，“至少让我看清了人心。”

我能回来，是因为陆伯父最后那记剑气。

他自觉有愧于我，震晕了陆淮之，再命人把我送回天界。

若非师尊以本名真元为我续命，此刻我早该魂归天地。

尽管如此，也昏睡了三月有余。

师尊把药碗递给我，开始絮絮叨叨起来。

从他口中，我得知了陆家的下场。

陆家已经败落，他们本就受我荫蔽，如今伤了圣女惹来天罚，现在陆家上下厄运连连。

陆家如今灵脉尽断，护宗大阵顷刻间崩裂，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仙门世家自是冲了上去瓜分了个干净。

幽冥阁的事情因为太过离奇，已经传开了。

陆家被传成遭了天谴，没人敢帮他们。

至于陆淮之，他已经疯了。

他双目失明，却不肯医治，整日抱着我的遗物喃喃自语。

尽管众人都劝他接受我死了的事实，可他还是不肯相信，每天都发了疯似得要去找我。

我只觉得他罪有应得，仙骨入药，需要服药三次，才能痊愈，是他断了自己最后一条路。

陆晚雪，就更惨了。

她因为伤害了我，被陆淮之报复。

陆淮之命她一步三叩首走到药王谷，为我祈福，只要我一日不归，她就一日不得停下。

有人见她额头都已经磕出血，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。

因为没人知道，还有什么更可怕的刑罚等着她。

师尊还想在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，我打断了他。

“师尊，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
我的心同我的声音一般古井无波

我真的已经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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