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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听说，那夜医馆的灯火亮如白昼。

十数位御医轮番施针，忙活两天两夜，才将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

睁开眼时，陆老夫人枯槁的面容近在咫尺，眼底盛着我从未见过的悔痛。

“好孩子......”

她颤抖着将一纸身契塞进我掌心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腕上淤青。

“待身体养好，你便走。”

我下意识抚向平坦的小腹，我知道，那里曾有两个悄悄长大的生命。

“祖母，我的孩儿......”

“是陆策不配！”

她突然厉声打断，浑浊的泪砸在我手背。

“你这样的好姑娘，合该......合该有更好的造化。”

半月后，我的身体稍稍好转，便被祖母塞进了出城的马车。

我乘着青布马车驶离京城那日，陆府正张灯结彩。

车帘外飘来的唢呐声，惊飞了枝头一对白雀。

......

“裴寻霜呢？”

陆策扯了扯喜服领口，粗声叫住一位忙前忙后的小厮。

自那日之后，他就没再管过那个女人，可不知怎的，越是喜事将近，他心中越是烦闷。

“大婚之日，她这个小妾不来给主母行礼，成何体统？”

小厮伏在地上发抖：

“霜姑娘她......”

“啪！”

碎瓷混着鲜血在小厮额前迸开，陆策揪起他衣领。

“什么霜姑娘？她已是我的妾，该叫霜姨娘！”

“再叫错一句，割了你的舌头！”

雕花门突然洞开，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踏入。

身后嬷嬷捧着的朱漆托盘上，静静放着几根女子钗环。

“祖母？”

陆策松开小厮，语气软了几分。

“霜儿为何一连多日不见身影，便是养伤，这几日也该养好了。”

“罢了，她从小就爱耍小性子，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去她房中请她？我去便是。”

陆策正要越过众人朝小院走去，却被“啪！”

地一记耳光抽得踉跄半步。

陆老夫人眼中怒火冲天。

“你这孽畜还好意思提霜儿？”

“霜儿已走，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没了顾忌，也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！”

说完，便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
随后便听见院中突然传来铁链声响，五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滚到阶下。

最前面那个，正是那日诊脉的刘太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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