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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清一把推开怀中的苏棠，双眼猩红：

“停下！

都给我停下！

谁让你们放箭的？！”

而后，他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。

“婉兮，婉兮！”

可是我已经听不到了，胸口的血缓缓流下，洇湿了一片泥土。

裴砚清颤抖着双手，将我抱起，骑上马，往将军府狂奔。

就连苏棠在身后喊他，他都没有听到。

张府医为我把完脉后，跪在了地上：

“将军，夫人只剩下一口气了，我也无力回天，还是早些为夫人准备后事吧。”

裴砚清抿紧双唇，不停地颤抖着，好像全身都在抗拒这个事实。

“我不信！”

“不管是花多少银钱，用多少药，都要把她救回来！”

张府医没有起身，他重重叩首。

“将军，夫人小产了两次，身体严重亏空，本身就活不过来年春天了。”

“就算是勉强救过来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，将军还是早些放手吧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裴砚清震惊地看着张府医。

“她什么时候小产了两次？”

一年前，我父亲和裴砚清的大哥一同追击胡人，都没能回来。

有人说，是因为我父亲贪功冒进，连累了裴砚清的大哥。

裴砚清为了寻回他大哥的尸身，一天夜里，独自一人骑马出了城。

我不放心他，便偷偷跟了上去。

正值冬日，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雪。

裴砚清找寻了两日，身上带的干粮都吃完了，也没找到他大哥的尸身。

在回去的路上，马蹄打滑，他从马上跌下，掉进了冰湖。

裴砚清不会游泳，就在他挣扎着，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，我赶了过来，跳入水中，将他救起。

冬日的湖水，刺骨寒凉。

裴砚清被冻的嘴唇发紫，发起了高烧，一直昏迷不醒。

而我，前几日刚被诊出有孕。

还没来得及告诉裴砚清，这个孩子就离我而去了。
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带着裴砚清来到了城门口，然后彻底晕了过去。

守卫城门的将领，是苏棠的哥哥，苏毅。

等我醒来时，苏棠，已经变成了将他从湖水中救出的救命恩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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