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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死后，我的身体也不行了。

我每日都沉沉地睡着，清醒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。

每次醒来，裴砚清都守在我的床边。

“你的奏疏，陛下收到了么？”

裴砚清苦笑。

“漠北离京城那么远，这奏疏一来一回，也要一个多月。”

想要亲眼看到沈家的冤屈被洗脱，还要再活一个月啊。

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，裴砚清每天都在想办法保住我的命。

向来不信神佛的他，甚至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，只为了求菩萨保佑我。

可我们两人都知道，不管他做什么，都是徒劳。

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一命，如果不是被苏棠打掉了孩子，如果不是胸口中了一箭，我的身体根本就不会如此。

可我所经受的这些苦，都是因为裴砚清。

但凡他听我解释一句。

但凡他相信我一次。

我们之间，也不会如此。

一个月后，我终于等来了圣旨。

裴砚清被革职，回京受审。

我坐在院中早已掉光了树叶的银杏树下，拿着圣旨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真好啊。

我爹若是泉下有知，也会开心一点吧。

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雪。

彼时雪落无声，纷纷扬扬，寂静得令人心慌。

真好啊。

下雪真好。

大雪能带走一切。

什么死的、脏的、臭的、挣扎的、绝望的、痛苦的，统统都将掩埋于地下，永远生长不到来年开春。

手中的圣旨滑落在地。

我也闭上了眼睛。

耳畔之剩下裴砚清绝望的哭喊声。

真的，好吵啊。

裴砚清，若有来世，我们还是不要再相识了吧。

......

再次睁眼，我回到了十二岁那年。

裴砚清站在我面前，正讨好地看着我。

“婉兮妹妹，等我长大，就来娶你好不好？”

我抬手，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
“滚！”

“我这辈子，都不会嫁给你。”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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