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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《孝慈录》,妻当为夫之庶母服齐衰杖期,因此太子妃与秦晋王妃都需为成穆贵妃服丧一年。
仪华身份则有些尴尬。
她还未正式过门,不能服一年;但若纯然作为外人不服丧,则显得不近人情,更与整个宫廷的氛围格格不入,扎皇帝的眼。
说句“甘心为贵妃服丧”
、讨好皇帝是容易的,但宫中一举一动往往牵动民间,若民间以她为例,迫使所有尚未过门的女子从此都要为未婚夫家服丧,则乱了伦理纲常,且贬降了女子地位——这恐怕不是贵妃在天之灵所乐见。
因此皇后出面向皇帝说明,九月初五,送仪华出宫。
出宫前夜,朱棣和仪华两人在宫道上说话,心情都颇沉重。
贵妃猝然薨逝后,宫中人仰马翻,这是两人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独处。
朱橚悲痛不堪,哀毁过礼,朱棣看着难受。
这铺天盖地的丧事,更令他想起自己的生母。
世间最无奈,莫过于生离死别。
仪华知道他心事,然而就算有心劝慰,效用也有限。
生死当前,言语的力量是单薄的。
他周身弥漫着悲伤的气息,她想陪他。
但她就要出宫了。
这一去,两人便难以相见。
他们现在还是未婚男女,若朱棣在丧期被人发现与她私会,后果不堪设想。
而原定于年底的婚期,自是后推一年。
“再相见,大概就是一年之后了吧?”
朱棣开口道。
“嗯。”
“出宫也好。
你能和家人团聚,也少受宫里规矩的拘束。”
“不放心殿下。”
仪华说。
“一些事,我习惯了。
别担心我。”
他努力说得云淡风轻,仪华听了,却更心疼。
朱棣见仪华沉默,心下一柔,轻声道:“你要相信我,没那么脆弱。
你不在,我便一心读书习武,大概会忙得很,无暇去想别的难过的事。
要娶‘女诸生’,总不能胸无点墨,你说是不是?”
说得仪华笑了,小声道:“殿下忙于读书,一年不见,忘了娶‘女诸生’,可怎么好?”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他说。
两人恋恋不舍,在宫道上徘徊千遍,不忍分别。
直到夜深露重,朱棣送仪华到寝殿前,说道:“你回家去,要放心我,但也不要太放心我。”
仪华笑道:“又要‘放心’,又不能太‘放心’,殿下为难人。”
朱棣道:“你要常常问允恭,最近燕王在学堂如何。
若大将军回京,你也要留神听大将军说,燕王的兵法武艺,可有长进。”
仪华笑道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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