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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经目的只是家乡那座小城的样子,那里的宽阔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,中学校园教学楼上露天走廊上温温脉脉的斜阳,那一种柔美、轻曼中透出的苍凉与荒远。

夜色终于铺天盖地翻卷而来,淹没了一切。

再也不用争人眼目了,在黑暗里大家都是平等的,那些此起彼伏的景物纷纷挂起免战牌,因为再强大也敌不过黑暗,不如理直气壮地沉静下来,一同沦陷。

有了同伴便也有了理由,而如果都是一样的命运,没有可以逃过去的,那简直要在伤心的脸孔下窃喜了。

窗外漆黑一团的时候,若依方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。

夜晚真的是一件好物事,它把一切摆平了铺成一团黑呈在你眼前,这时,便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原是活的,心原也在跳动,这样一个在白天微渺谦卑的人原是最主要的,最关键的,是唯一的。

若依承认,她喜欢黑色,也畏惧黑色。

因为畏惧,所以黑色是不敢去爱的。

在自然界中,只有一种色彩最强大,它可以霸道地覆盖所有的色彩,就是黑色。

黑色首先给人的感觉是静――在若依看来颜色就是声音。

白天走在街上,五颜六色的衣服、汽车、建筑物就象一波又一波的声浪轰砸向耳膜,烦躁又无处躲避。

其次是安详。

也到此为止,若依喜欢它。

再往深处说,便是神秘、孤独、恐怖……叫人无法去爱,真的爱上黑夜,那一定会无法克制地陷入疯狂和绝望中,难以自拔。

仅喜欢就够了,适可而止。

它让若依知道,她属于自己就足够。

若依一步一步地走到办公桌前,坐下。

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,蓬蓬的,很舒服地张扬着,一根根大口地吸着气。

衬衣又还原成一色的蓝,在莹白的照明灯下,有一种虚张声势的鲜丽,格外衬出若依面色的黯淡和了无生气。

若依拉开办公桌,翻了半天,蓦地想起这里没有镜子――她从不化妆,也不习惯精雕细琢,随手拢一拢,便好了,可以见人――见任何人。

但此时若依特别想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,一定老了吧。

已经二十七岁了。

其实,若依从不在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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