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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九年,春末。
上海法租界的一栋石库门宅院里,几片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天井。
秦小芹蹲在青砖地上,白手套轻轻拨开死者凌乱的衣襟——脖颈处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下,竟交错着七八道细长的新旧伤痕,像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划过。
“死亡时间约在今日凌晨三点,“巡捕房的法国法医操着生硬的中文,“但伤痕很奇怪……“
秦小芹用镊子夹起死者右手食指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碎屑。
她抬头望向二楼雕花木窗,黄昏的余晖正透过玻璃斜斜切在死者扭曲的面容上。
这位沪上小有名气的古董商陈老板,此刻像具被扯断丝线的木偶,歪倒在太师椅旁。
“秦小姐!
“王明德举着相机从楼梯口探出头,“您看这个——“他指着二楼书房门框上三道抓痕,深褐色的木漆里混着血丝,“像不像被野兽挠过?“
李慕白正俯身检查翻倒的博古架,闻言忽然顿住。
一枚摔碎的青花瓷瓶底款上,“宣统二年“的印记旁,赫然刻着个“七“字。
楼下突然传来喧哗。
陈太太攥着帕子哭喊:“他自己吊死的!
定是生意赔了想不开!
“她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,秦小芹却注意到她小指指甲缺了半片,断口还粘着暗红漆料。
深夜,验尸房的汽灯滋滋作响。
秦小芹将显微镜对准死者指甲中的碎屑——不是血,是某种朱砂混合漆料的残留。
她转身推开档案柜,泛黄的案卷里,三年前租界连环盗窃案的现场照片上,每个失窃的保险柜锁眼都被刮出相似的细痕。
窗外忽有黑影闪过。
李慕白破门追出时,只见月光下银光一闪,廊柱上已钉着枚孔雀尾羽状的飞镖,镖身缠着张染血的信笺:
“明夜子时,十六铺码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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